2022 年的 2 月份，我生了一場查不出原因的病。明明是快樂的春節假期，卻得在大年初二跑急診。
其實幾天前就有發炎症狀，我以為是皮膚過敏，直到症狀蔓延雙腿，才知道不對勁。
就這樣吃了三個多月的抗生素與抗過敏藥物，也抽血做了各種檢查，除了白血球指數稍高（但也還在正常值範圍內），其他都正常。
內耗之後的潰堤
雖然免疫科醫生說不必太擔心，也叫我不用焦慮，有可能只是一時的免疫系統低下造成的發炎。
在休養期間，仔細回想並分析，我的作息與飲食習慣都如常，免疫系統應該不至於會無緣無故發生變化吧？於是認為可能跟過去幾個月的情緒變化有關。
怎麼說呢？
在這之前的 2021 下半年，我先後經歷了外婆過世與工作觸礁。
由於母親那邊的親戚在幾年前因故發生糾紛，受到親戚阻撓，已經有三年無法見到外婆。
7 月底的某一天，接到電話通知，說外婆走了。我呆坐在椅子上，腦子一片空白。三年來被擋在門外，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。
我不知道該恨誰，也不知道該怎麼恨。
正值疫情期間，後事一切從簡。
從那之後，我每天都處於悲傷的情緒裡，眼淚經常不聽使喚。這個情況持續了將近半年。
奇妙的是，就在家裡忙著準備外婆後事的 8 月份，我突然在 LinkedIn 收到一則訊息，是來自之前待過的外商公司創辦人。
訊息裡說，台北分公司的負責人提了離職，計劃在年底離開。他正在找有興趣接手的人，想起我過去在公司的表現，於是聯絡我。
這個訊息，讓我從悲傷的情緒中暫時抽離，打起精神，走上另一條思考路徑。
我與創辦人進行了兩次視訊會議，深入瞭解公司現況、期待，和薪資條件。在我確認自己對這個機會有高度興趣後，創辦人要求我提出一份台北分公司的未來五年計劃，以便他能向董事會提報人選資格。
我很快地在一週內提出方案，也依照創辦人的建議做了些微調整。
不久後傳來好消息：董事會認同我的計劃，創辦人也很高興，並表示他會請人資草擬一份合約。至此，這件事便進入了確認細節的階段。
於是，我在 9 月底，從當時工作的設計公司請辭，預備在 11 月上任。
然而，事情在 10 月份急轉直下。
就在確認完合約，雙方準備簽署之前，創辦人突然告訴我，情況可能有變化。一個原因是整個集團的運作與營收持續下滑、且沒有好轉跡象，必須減少開銷；另一個原因是台北分公司的負責人突然改變心意，極有可能會留任。
他請我耐心等候他的進一步通知。
11 月，創辦人發了一封 email，希望我再等個幾天。
我好奇台北分公司的狀況，於是主動聯繫一位資深同事。從對方的回應中，我意識到負責人有很高的機率會留下來。
這場戲結束了。
因此，我回覆創辦人的 email，讓他知道我理解他的考量，我不會再等候他的消息，同時表達感謝與祝福。他也回說，如果有適合的專案，他一定會找我合作。
當然，這不過是一針安慰劑罷了。
開始內耗的我，常常在半夜驚醒，腦子播放著視訊會議的畫面，以及往來 email 的字句。每一個表情、每一個字、每一句話，彷彿都在證明我不夠好。我經常躺在黑暗中，眼睛盯著天花板，直到天亮。
沒錯，如大浪襲來的挫敗感擊垮了我。雖然這件事的結果是出於公司內部政治因素，但我還是覺得自己十幾年來的經驗，就在這幾個月中，化為灰燼，不值一提。
兩個月後，我在不斷的自我否定與情緒內耗中，進了急診室。
在谷底匍匐前進
2022 年的 5 月份，在完全恢復之後，我鼓勵自己去接受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挑戰。
第一件事，報名 Google Analytics 的線上課程。一直害怕數字的我，決定從基本開始學起。
另一件事，就是去考機車駕照。我一直很怕騎車，也摔傷過，這是我人生的陰影。
當時的我，就是想做一些會讓自己直面恐懼的事，因為我受夠了被挫折造成的恐懼控制。
出乎意料的，我按時上完課，也順利拿到機車駕照。
我為自己安排每天的線上學習進度。到駕訓班上課與練習，也是烈日風雨無阻。
每天一小步，像蝸牛一樣，慢慢的往前移動。
也因為專注在這些任務上，沮喪的情緒逐漸被稀釋。要說完全消失是不可能的，但是這些挑戰，確實鼓勵著我前進。
有朋友說，我應該要尋求專業協助，讓自己更快走出來。不過，在那些極度痛苦而沈重的情緒中，我真的想不到那麼多。
在黑暗中摸索、意外看到從縫隙中穿透的一絲微弱光線時，那種感覺，既興奮卻又令人傷感。因為，在那段時間，我早已習慣被暗夜幽谷包圍。
再怎麼挫折，都還有自己
把時間線拉回現在。
休息了一年的我，正值人生的重要轉折，讓我想起四年多前的這段故事。
一樣是遇到挫折，但我的心境變得不一樣了。
心情忐忑難免，我卻不再自責，用更高紀律來維持生活的步調。
我持續做這幾件事：每天做核心運動、吃原型食物、至少看十頁書；每週重訓三天、至少寫一篇文章、學打鼓。
因為我充份地體會到，維持生活節奏與健康習慣，才能從中獲得自由。
我也明白了一件事：挫折不見得會讓你變強，但你可以決定如何回應。那些在谷底爬行的日子教會我，不是要去戰勝所有困難，而是要學會在逆境中，不放棄自己。
結語
有句話說，時間會治癒一切。我覺得這句話要改一下。
當你決定不再內耗、並開始行動，才是治癒了自己。
時間，會讓傷口不再滲血，但讓傷口癒合的，是你每天堅持不懈的那些紀律。
挫折會不斷來臨，而你可以變得更難被打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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